这里的监禁让人发狂,在疯人院里呆的久了,正常人也会变得不正常。当理智消磨殆尽,在这份死气沉沉的宁静中,等待着我的,不是爆发,就是灭亡。
——程弈,进入疯人院第51天
*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亡。
逃出去!
漆黑的走廊显得十分狭长,尽头安全通道绿色的标示在视线里晃,重影是麻醉剂尚未消退产生的效果,不仅如此,无力的双腿让脚步跌跌撞撞。
身体撞在清洁车上,连人带车一并滚出去,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巨大的回响,手掌撑着瓷砖铺就的地面,腕脉处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他强行拔下输液针头留下的伤,赤着的双脚在地面上打滑,他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朝前跑。
值班护士刚刚去了另外一个区巡床,这一层此刻没有一个值班护士,五分钟之后,他们便会回来,他必须趁这个机会跑到安全出口。只要进入楼梯间,他很快就能跑到大门,大门外面,便是自由的世界!
逃出去!他必须逃出去!
“男E区重症病室的病人不见了!迅速关闭逃生门!”
“男E区重症病室的病人不见了!迅速关闭逃生门!”
眼看就要跑到目的地,走廊里忽然响起警报声,安全通道顶部红灯开始闪烁,开始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从走廊两端涌过来,有人在喊,有人拿着棍棒……
逃出去!他不能被捉住!
心里不断循环着这句话,他后退两步,忽而跑向走廊的窗户,猛地拉开,夜风吹乱了及耳的发。眼前是绝望的一根根铁栅栏。双手握住铁杆,猛力摇晃,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抬脚攀上窗台,侧身企图从栅栏的缝隙里挤出去。
这里是三层楼,即便如此,他也要逃出去,立刻逃出去!
雪白的病号服被铁栏杆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肩膀和额头卡在空隙里,生疼。他依旧死命朝外挤着。
“我抓住他了!”
有人抓住他的脚腕开始猛地朝下拽,他踹了几下,甩开那个人,立刻又有人来抱他的腿。他开始嘶吼,挣扎,发狂一般地蹬腿,然后拼了命朝外挤。衣服扣子扯开了,他不在乎;脚踝脱臼了,他不在乎;肩膀磨出於痕,他也不在乎。
他要逃,必须逃!
“啊——”
后腰忽然抵上什么硬物,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全身过电的瞬间,他猛地一抽搐,便是陷入无尽的黑暗。
逃出去……
他最后这样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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