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喜幔连天的送亲队伍,如今归来却是凄凄切切白幡黄纸。带着娜木君主的骨灰,宁兰一队人马离开华阳。尽管带去了无数的珍宝,包括那颗珍贵的纳兰珠。正如同我所担心的那样,派去的使臣成为了祭旗的羔羊。血腥开始在两国的边境弥漫开了。
两国开战,尚不斩来使,以宗主国自居了十年的虞国,无法轻视这挑衅的行为。大军很快集结起来,只是十年的歌舞升平,久未征战,面对牧野中冲出的战骑。虞国的败退,让城中的人心惶惶。
这是第二次,王再请上官凡出站,他却依旧以年老体病,卸甲归田为由有一次推脱了。这个绝佳的重掌兵权的机会,却出其不意的拒绝了。
王怒,却无可奈何。毕竟战火已经烧至了边境。匆忙间只能先派出一队先锋队伍出战,都是些年轻的将领,包括上官楚。
告别的人很多,所有人都依依不舍,我却没有和他有单独告别的机会。出发的这一天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所有的人都相送到城门口。
雾蒙蒙,天没亮我就出发了,我知道他们的队伍一定会经过十里长亭,我决定要到那里送他。虽已是初春,却还透着料峭的春寒,草木复苏,却也难掩枯黄的根部。队伍近了,蜿蜒的路上是一个个戎装的士兵。千万人之中,究竟哪个是他?单薄的衣裳已经无法抵御这清晨渗入的寒气。
一阵马蹄由远及近,他穿着银色盔甲,鲜红的战袍和帽缨随风飘动着,雪白的座骑,宛若天将。一个纵身,他从马上跳了下来。拿下头盔,熟悉的脸孔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瞳孔里。
此情此景,相对无语,只希望这一刻能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眼泪攒在眼眶里,一不小心就要落下来。
“你一定要回来!”强忍着悲伤,身体却无法控制的瑟瑟发抖。
他握住已经冰凉的双手,紧紧的将我拥入怀中,立刻有一股暖意传到了心底。在耳边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眼泪终于噙不住,掉在了他红色的披风上,抱住自己的力量又紧了紧。如果这一刻能永远停住就好了,我贪婪的依恋着这独有的温柔。
行军的号角又一次吹响了,“我要走了!”上官楚叹了口气,回过头,望着远处的队伍。
“等等!”我掏出那个修补好的荷包,“把这个带上!”
他捏着荷包,深深的看了一眼,“等我!”只说了两个字,便抽身而去。
十里长亭,重新变得冰冷。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红点,心里有许多不安,却也只能默默祈祷着。
生离和死别真是人生两个最痛,然而对活着的人日子却依旧在流逝着,只是变得如此的难挨。每日都盼着哥哥回来,盼着他有任何得胜还朝的消息。战况一日紧似一日,形势很严峻,后续的军队也陆陆续续的开拔了。消息越来越难得,心里越来越不安,像弓上那绷得越来越紧的弦。
一个月,两个月,我数着窗棂上用小刀刻的横,已经整整65道了。这一日,哥哥却迟迟没有回来,心里有酝酿了两月多的不安情绪,此刻仿佛就要爆破了出来。
一更时,哥哥才打着灯笼回来,脸上仿佛结了霜,冰冷冰冷的,“战败了!”几个字从他紧闭的牙关松了出来。
天旋地转,一把抓住哥哥,急声问道,“上官楚呢?”
“生死未卜!”他的嘴里好容易挤出了这四个字。
“不可能的,他答应我要回来的!”我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还让我等他,不可能的……”
那些年轻的士兵和将领们,长久的安乐生活以及大国心理的轻敌,怎么是常年在马背狩猎的番国人的对手。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到他,这是我清醒后的第一个意识。除非亲眼看见他的尸首,否则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下了决心,我便偷偷开始准备,我坚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战败的消息很快在城内传开了,街面上荒漠了许多,人人不安。此时上官凡同意出战了,他的出现,镇住了慌乱的人心。而如今的他掌握着不仅仅是原来的五万大军,而是全国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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