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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生命中的流星

那年的雨水特别多，整个沈阳城泡得像碗隔夜麻辣烫。但让我人生脱轨的，不是浑河暴涨的洪水，而是两颗划过我生命的流星——第一颗，叫东。

认识东是在市青少年足球联赛上。那丫头留着比我还短的板寸，在绿茵场上跑起来像颗小炮弹。有次训练赛她直接把我铲飞了，我爬起来就要干架，结果她咧嘴一笑。

暑假我们跑去大连金石滩。东脱了鞋在沙滩上疯跑，脚丫子溅起的浪花里全是碎金子。我追着她喊："喂！跑什么啊！"她突然刹车，转身给我个能把北极冰川融化的笑容："你追我呀？你追我能不跑么？"

阳光从她背后漫过来，我突然觉得嗓子发紧。赶紧指着她背后的烤鱿鱼摊转移话题："今年我生日，你准备送我啥？"她眨眨眼："我有说送你礼物吗？"说完撒腿就跑，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坑，每个坑里都蓄着晃动的阳光。

生日那天清晨六点，电话铃炸得我脑仁疼。东在电话那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猜猜我在哪？"我没好气地回："总不会在我家冰箱里吧？"

"我在骑车去你家的路上！再有半小时到！"

我看了眼窗外瓢泼大雨，以为她在讲地狱笑话。她家到我家隔着五十多公里，开车都得四十分钟。但这疯婆娘真骑着她那辆二手公路车出发了，就为了给我送生日礼物。

"你神经病啊！"我对着电话吼，手却诚实地开始翻箱倒柜找伞。挂掉电话前，东笑着说："等着收大礼吧寿星！"——这是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两小时过去了。雨砸在窗台上像在敲摩斯密码。我机械地走回房间，从笔筒里抽出美工刀。刀片划过左臂时居然不疼，两个字母慢慢渗出血珠，排列组合成世界上最残忍的单词。

后来我才知道，东在一个急转弯被货车刮倒了。这丫头肯定又在恶作剧。别闹了，回来吧。我不跟你吵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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