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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意间落入他眼底的一抹春色(那无意间落入他眼底的一抹春色(第22页)王氏几步冲过来,看见月容手里捧着一只首饰匣子,伸手便要夺:“谁准你动这些东西了!这些都是裴府的东西!”月容骇得忙往后一退。平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高大的身形挡在王氏面前,拱了拱手:“大夫人,侯爷有令,少夫人今日要离府,任何人不得阻拦。”王氏一听见“侯爷”二字,面上的怒色僵了一瞬。她当然知道长龄侯是谁,也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难以置信。长龄侯与裴家不过是故交,如何管得到内宅之事?可那人是长龄侯,是连裴老夫人都要笑脸相迎的人物,她哪敢驳斥?王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拦,只咬着牙看向许岁宁:“衡哥儿尚未答应和离,你如何便能走?”“许岁宁,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许岁宁仍不答话,只侧过身,从她身旁走了过去。王氏立在原处,看着许岁宁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转身便往裴知衡屋里奔,推门进去时,裴知衡正趴在榻上喝药,面色苍白,见她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不由皱眉:“母亲,怎么了?”“你那个好媳妇,”王氏喘着气,恨声道,“她要走了!长龄侯派了人在外头接她!”裴知衡手里的药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他满襟。他猛地撑起身来,背上的伤骤然撕裂,疼得他面色又白了几分,可他浑然不觉似的,掀开被子便要下榻。“衡哥儿!”王氏一惊,忙扑上去拦,“你伤成这个样子,如何能动!”裴知衡一把推开她的手,踉跄着往外冲。他身上的中衣已洇出暗红的血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路跌跌撞撞地追到院门,正望见许岁宁的背影走到角门口。日光落在她银红的锦缎上,折枝梅花的暗纹在光影里流转,她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始终不曾回头。“岁宁!”裴知衡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许岁宁的脚步顿了一下。裴知衡心中一喜,以为她要回头,跌跌撞撞又往前追了两步,然则她只停了一瞬,便复向前走了。裴知衡僵立在原地,眼底满是怔然,胸口像被人拿刀子豁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想起这两年里她坐在灯下等他的模样,想起她替他研墨时低垂的眉眼,想起她端着汤盅站在书房门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自己心里有她只是嘴上不说,总觉得她会一直等在那里。可如今方知,她走的时候,竟是连头也不肯回的。裴老夫人闻讯赶来时,角门外已经空了。她面上满是惊怒和不可置信。长龄侯竟插手了。她扶着门框的手收紧了些,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知衡,又看了一眼哭天抢地的王氏,心下莫名只觉疲惫不堪。可她不敢去找长龄侯理论。那个人是她得罪不起的,亦是裴府得罪不起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岁宁的马车越走越远,看着裴家的大好局面像沙塔一样在指缝间流散。马车里,许岁宁靠着车壁,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玉面贴着她的掌心,她想起当初成婚前,那个救下她的,如神佛一般的人。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不是裴知衡。那人什么都没说,只留下这枚玉佩。如今已过了两年,她不知还能不能再寻到那个救她的人了。平安坐在车辕上,风把帘子撩开一角。余光清楚地瞥见许岁宁手中的玉佩,以及玉佩上独一无二的鸾鸟图案时,他的面色霎时变得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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