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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洛阳的卓影卓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读书破万卷，金口一开万马奔腾来，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百晓生！
就凭借着这一句和我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江湖判定，卓姑娘我财源广进，年纪轻轻却腰缠万贯，真真是羡煞旁人。
十九岁时，有人问我：“卓姑娘，你终年不出洛阳，那些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我神秘一笑回答：“姑娘我在多年前的一日夜里撞见了神仙，经他指点得道成了个半仙！”
二十岁时，有人问我：“卓姑娘，你年纪也不小啦，怎么还不考虑考虑成亲？”
我玩笑道：“怎么我也要找个比我条件好的是吧？要比我知道得多，要比我还富有。”
二十一岁时，有人问我：“卓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干啦？洛阳城里真找不出第二个接替你的人来。”
我迟疑了片刻，缓缓道：“银子赚够啦，况且，麻烦了神仙这么多年，也该让神仙歇歇了罢？”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因为前一天傍晚和卜风在院子里喝酒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在洛阳城里呆了这么多年，也有些腻味了。”说这话时他似乎已有些醉了。
也许他是觉得我烦了吧，也许……他只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我忽然想到了杯酒释兵权。我苦笑了一下。我深知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陆景扬和杨雨茴，我能混到今天这地步，能结识卜风，能认得奉天教的两位护法并在他们这般的传奇人物的生命中留下我的名字，卓姑娘我也觉得——此生无憾啦！
于是次日我就在常驻的酒楼里摆上了“停业”的牌子，然后回到屋子里收拾包袱——虽然他神通广大，但像银子和衣服这种东西，总还是需要的吧？
那日晌午，我站在院子里冲他笑，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他，说：“一路走好。”
他一脸惊愕。
我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脸上仍是嬉笑：“姑娘我辛苦了这么多年，银子也赚够了，所以，神仙大人你也可以解脱了！”
他回过神来，看着包袱摇了摇头说：“从前我还没发现，你做事让人这么猝不及防。”
“不如说得好听点，叫做会看眼色？”我笑答，“这是卓姑娘我的看家本领。”
他一怔，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在洛阳城里呆腻味了。”我不知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出了洛阳，外面的天地还广阔的很。出了洛阳，你就不用再看到我。
“好，”他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利落地接过了包袱，向前走了几步——嗯，是三步。
“你和不和我一起走？”有一个声音说。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但是，他也没有再走。
“你……你刚刚说话了？你说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
然后他回头对我微笑，在初冬阳光的照射下，那个笑容美好得几乎不真实，他说：“卓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会看眼色？如果我不说出来，你知道什么？”
我仍愣在原地。
“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我愿意！”
这一次，我大声地喊出这三个字，然后跑到了他的身边。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酒楼遇见他时的情景，忽然想起那一年在承天教他出剑时的模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他多久了，久到这种喜欢已经快要变成一种习惯。我害怕自己不够资格……但是，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他浪迹天涯，一辈子。
洛阳，再见，你保存着到现在为止我生命中最快乐的六年的记忆，而将来，也许我可以把这记忆播散到千千万万个角落，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在这种幸福中慢慢老去……
“阿影，离开洛阳之后，你想去哪里？”
“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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